[转帖]闲谈崇祯帝-朱由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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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季丧乱,社稷倾覆。朱元璋同志披荆斩棘,筚路蓝缕

创下的家业在一片叹息声中水流花谢,化为汗青,而作为明朝最后一任董事长兼CEO的崇祯皇帝朱由检却以其朝乾夕惕,励精图治而博得“思宗”的历史定位(“思”的谥号:道德纯一曰思、大省兆民曰思、外内思索曰思、追悔前过曰思。其实崇祯的庙号有多个,如毅宗、怀宗等,反正都是好话)。于是他上吊的歪脖树被披枷带锁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清代的群氓动辄以“反清复明”来摆脱对现实的不满,那句“君非亡国之君,而臣皆亡国之臣”的托辞更是荣登中国历史名言录的黄金版面而搞的妇孺皆知。诚然,大明朝不是一天灭亡的,而是蚁噬蚕食,步步坍塌的,但如果说改朝换代是一种历史的进步的话,崇祯皇帝的助推之功也是相当“汗马”的。

一位临御十七年乾纲独断的天子,一个踌躇满志,兢兢业业的寡人。在他的领导下,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外族势力不断壮大;国内吏治污浊不堪;忠臣良将死走逃亡;再加上老天爷实在看不下去了,也凑点热闹,加上点水旱蝗雹的纯天然催化剂。正所谓内忧外患,朋党纷争,将相失和,天怒人怨。堂堂的“崇祯中兴”竟是以此等面目出现在世人眼里,朱由检说:“我尽力了”。但广大人民群众集体反驳:“靠,你丫纯属是添乱!”

末代皇帝的败家之法按统治者主观感情看有以下几类:年幼力弱,无可奈何类。就是通常所说的孤儿寡母,或是外有强臣内有掣肘,象被曹操当印章用的汉献帝刘协,被刘裕当保龄球一样推倒了扶起来再推倒的东晋安帝和恭帝,以及赵匡胤,袁世凯等人遇到的妇女儿童当政,不欺负一下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情况等。还有一种是要人才有人才,要实权有实权,但就是把皇帝当兼职做的仁兄们,吊而郎当。这一方面的杰出代表有皇叔刘备的乖宝宝刘禅。著名的书画家,文学家,园林建筑家(加上反面政治教材)宋徽宗赵佶先生。和他的前辈南唐后主李煜(写得一手好辞章啊,真是好看)。第三类的雄才大略的紫微星宿们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好心办坏事了。王莽托古改制,纷扰天下,惹起绿林,赤眉揭竿而起,身死渐台;隋炀帝北伐高丽,南嬉扬州,杨玄感起兵,长白山首义,万里江山换得半亩雷塘(杨广墓址)。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境况也大致如此,上承祖荫,传下来一个摇摇欲坠的危房,外面风吹雨打,内里虫吃鼠咬,自己手艺不行,还三天两头的找帮他修理的泥瓦匠的毛病。“眼睁睁的看着你,却无能为力。”正是这种有天时(老天给你十七年时间啊,够三个五年计划还有富裕呢),地利(皇帝,全国的扛把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多牛啊!),人和(袁崇焕,洪承畴,卢象升,曹文诏,孙传庭,左良玉,史可法……这么多优秀的员工,营业额还上不去,你这个老板怎么回事啊?)的大好形势。朱由检本人也有中兴的志向和积极肯干的态度,其结果是大明王朝象泰坦尼克号一样,一点点,一丝丝的湮灭沉没,症状犹如中了《倚天屠龙记》里的金蚕蛊毒,全身受尽天下之至的诸般痛楚而酸软无力,神经系统却又感觉的分外清醒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绝望无助的心情,此情此景的代入才是让人们深表同情的源代码。

众所周知,崇祯皇帝的刚愎自用等性格缺陷是他家亡国丧的主要原因之一,但外表的刚断独行恰恰是内心孤独软弱的有力诠释。外国有个研究精神病理的能人弗洛伊德说过,人类性格的形成基本上是幼年时期的经历起主要作用,其实中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的古训早已深蕴此义,那我们就到人事部们翻一下朱由检同志的档案,看看这位思宗皇帝的革命家史。

他的爷爷叫做朱翊钧,就是历史上的万历皇帝,也是大家基本上公认的让大明朝的国事成为垃圾股的主犯,小时候老爸死得早,基本上刚到打酱油的年龄就被迫登基坐殿,上头有个望子成龙的皇太后老妈,外面有个一脸冰箱冷藏室温度的阁臣兼老师张居正,身边有个随时可以向上述二位打小报告的大太监冯保,就是缺一个能让自己获得幸福童年的玩伴,每天是老妈的唠叨,老师的作业,老太监的监督,还有老也上不完的朝会。将心比心,不让孩子看大风车而是新闻联播,不让孩子看连环画而是半月谈和××××年政府工作报告。怎么一个郁闷得了啊!留给可怜的小万历皇帝的道路只有等待,等待他不喜欢的一切人都老了,他也就长大了。看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才最甜。终于,张居正挂了,冯保被流放了,皇太后也管不动了。朱翊钧说:我是真正的皇帝,我的地盘我做主!



备受压抑的万历皇帝开始了放纵的日子,不是说皇上要以节约持国为荣吗?我偏偏要大手大脚的花钱。不是说皇上要以倦政怠朝为耻吗?我偏偏几十年不开工,就躲在皇宫里跟你们捉迷藏(同志们,前车之鉴,教育孩子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啊)。放纵的另一个表现自然是男女关系。“一日,帝偶遇一宫女,悦之,遂临幸,不料得诞龙子,帝乃偶之,不以为意,甚冷落。”万历皇帝说:“晕,我没做好准备阿,我们没有感情基础的,小概率事件,不好意思,下不为例。”这要是放在现在就是典型的始乱终弃,电视、杂志、因特网,大家集体鄙视之兼口水之(不排除有一小撮分子羡慕之)。当时的皇太后却不这样想,既然国祚有后,乃是喜事啊,但万历帝对这个春风一度的附加品不太情愿,这个可怜的孩子就是崇祯皇帝的父亲:明光宗朱常洛!

由此可见,朱常洛小朋友是缺乏父爱的,他自己以及他老妈(就是那个宫女)一家的待遇绝对是不平等的,那个宫女长时间内无名无份,按惯例娘家人该升的官也迟迟得不到落实。朱常洛的皇太子身份一波三折,偏偏万历皇帝又很能活,于是出现这样的情况:朱常洛老大不小了还是个担惊受怕,畏首畏尾的皇子,等他老爸拧不过众意立其为太子的时候,他还没有怎么受过教育(拜托,名分都不给,哪里有心情学习),等明光宗即位时,这位皇帝就差不多是一个半文盲,刚念了几天书(英语四六级没过,计算机二级没过,普通话,注快,导游,律师资格统统没有),将将过了一个月的皇帝瘾就撒手西去,传位给手艺师傅明熹宗朱由校。这个顽童就爱好点工匠活,挺不错一手艺人,大权尽付给魏忠贤那位大名鼎鼎的九千岁,自己家族零落,妃死子亡。七年之痒,驾鹤西游。

盘龙飞舞的皇袍飘飘荡荡,阴差阳错般裹住了只有十七岁年纪的朱由检同学弱小的身躯,小朱同学禁不住一阵暗爽。但当他实际审视此时的明帝国,心情顿时一落千丈,他披上的那件破褂子已经是千疮百孔,补丁摞补丁了。朱由检:我好像被忽悠了。

现在我们把此时大明朝想象成为一个病人,来会诊一下他的症状所在。

1.心气不收,阴盛格阳(心为君主之官,主神志,司神明):崇祯皇帝是万岁,魏忠贤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岁。崇祯皇帝坐在太和殿里,魏忠贤坐在遍布全国的生祠里(全国官员为了他的马屁,竟然在魏忠贤活着的时候为他修祠堂祭祀,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自己每天得享香火也不怕折寿)。主权未明,君权未收,朱由检再怎么着还是个名正言顺,跃跃欲试的皇帝,总比他魏忠贤一个变态无耻没有政治才能的阉人强些。

2.气虚血弱,中气不足:大明朝此时的经济状况真是比糟糕还糟糕,源难开而流不止,土地兼并导致税收吃紧,破落农民不得不把土地依托于特权地主的名下。结果是不用交税的豪绅家土地阡陌纵横,承担主要税额的普通人家相继破产,税源被严重压制。而用钱的地方比比皆是,关外的军队陕北的兵,赈济灾民的款项,宗室的俸银(明太祖朱元璋规定,皇族宗室不得找工作挣钱,只能领福利过活,于是皇族们每天无所事事只好进行人类的再生产工作,到明末人数已达数十万之巨)。无地的百姓为活命只好去做盲流。天南海北的乱撞,当普天之下都是找不到饭吃的老百姓时,王朝也就差不多该歇菜了。

3.脾失健运,胃气不和(脾胃是管理消化吸收的重要器官,被誉为“后天之本”,其工作状态直接决定身体各部分组织细胞的运行):明朝的吏治恶习由来已久,朱元璋同志由于出身问题十分鄙夷手下的官吏缙绅,在不得不请他们出来治理国家的同时,也想尽方法降低其人气指数,把丞相废掉,改为六部共管,加一个秘书班子内阁帮衬,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情形不再出现,降低他们的补助和待遇,让这些人在温饱线上挣扎,同时严惩腐败,几乎是抓到就杀,杀完再抓。同时又整天沉着个脸寻这帮大臣的不是,他以后的子孙们也在这条道路上推陈出新,从打屁股到抄家,弄得帝国的公务员们很没有面子。一个公司内部的员工工资低,奖金少,又被严格控制灰色收入,老板吃了枪药般不是让你写检讨就是体罚,要么干脆炒鱿鱼。偏偏又没有其它公司可去,天,多郁闷阿!于是为了吃饱,吃好,外加奔小康,贪污贿赂公行;为了增加安全系数,派系斗争不断(大哥,我做小弟,你罩着啊);反正屁股都被打了,干脆脸也不要了,满世界去贴别人的屁股,希望能被捂热。简言之,士风沉沦。



4.六淫外侵,三焦不齐(风、寒、暑、湿、燥、热、外邪侵体。上焦、中焦、下焦内体不合),要说大明朝国势倾颓的“功臣”非是外族不二。瓦剌的铁蹄停止了仁宣之治的节奏。后金的朔风则要彻底掀翻朱明王朝,这艘已行驶了近三百年的宝船。同时大明朝也特别讲交情,为了配合外部的进攻,积极削弱自己军队的战斗力。自己家把土地分给了七大姑八大姨,使军屯制度(军队战时打仗,闲时种田,解决军粮和军饷问题)成了无米之炊,把军队供给这个皮球踢回了朝廷。此后经常出现的情景是,大明朝的军队一面和别人掐架,一面对自己人喊道:“朝廷已经三令五申,不能拖欠士兵工资,什么素质啊,快发钱。”帝国的高级将领们也大都由文官担任。四肢发达,大脑平滑的粗汉们想指挥千军。拜托,先把自己的名字认清再说吧。虽然文官集团里也闪现出诸如熊廷弼,袁崇焕等另类人物。但要求所有的知识分子都如这般的文武全才也确实是过高的要求,更让人叫绝的是,本国的指挥中枢里关键时刻总有一些superstar闪亮登场。大太监王振亲自把明英宗送上了“出国访问”之路,被敌方首领抓了舌头(俘虏),而九千岁魏忠贤也不甘示弱,使辽东战场一败再败,在大好情形下丧失了翻盘的可能。

朱由检皇帝在看到这张诊断报告的时候,耳边响起的声音应该是,回去该准备的准备下吧。但小朱同学倔强的昂起头,大声对自己说,不,给我点时间,我要还世界一个精彩!

都说性格决定成败。好,下面我们来分析一下崇祯皇帝的性格因素,看看此时帝国的领导人拥有怎样的心理特点,上面讲过,他老爸朱常洛的日子很是难过,所以基本上对自己的孩子采取的是放羊教学法,他自己都是自顾不暇,还能管别人,他老哥明熹宗自小就是一玩闹,捉迷藏(当时皇宫里有一个大地洞,里面千回万转,真称得上是迷藏胜地),掏鸟窝(有一次从树上掉下来,差点死翘翘),丢口袋,划龙舟,由于明熹宗的历史定位所限,人们对他的儿时游戏关注稍多,但我估计这个哥俩半斤八两,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学前教育就差不多捐献给自由活动课了。到朱由校即位为皇帝不久,朱由检竟然问他皇帝哥哥这样一个问题。你这个官是什么啊? 能不能借我当当。他老哥也笑着说,没问题,我玩够了借你玩。我晕……堂堂一国之君的位置被这哥俩当玩具汽车啊,还借过来传过去的。一个小学高年级的年纪,另一位更是该上高中了,就这个智商,如果说崇祯此时已有称帝野心,我是万万不敢苟同,他如果有此心机也不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寡言藏拙啊。当时谁也没有预料到这句谶语竟然成真,尚未而立的明熹宗以后没有子嗣成年,朱由检真就接了他哥哥的班,只可惜已经是大明朝最后一任接力棒了。

崇祯皇帝儿时的记忆大概只有偌大的紫禁城,漠然的仆人,难得一见的愁眉苦脸的老爸,深居九重威严肃穆的爷爷皇帝,有点人情味道的大概只有他们哥们一起玩耍时童真的笑声和李选侍(他老爸的一个妃子,无有生育,朱由检自幼丧母,被她收养,视同己出)慈祥关切的目光了。冲龄丧父,得封信王,几年后,搬出了皇宫,居住在朝廷营造的信王内,孤零零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此时他的养母已逝)。当时比他大好几岁的哥哥还死乞白赖的把自己的乳母客氏留在了身边,但朱由检同学却要学会独立生存,并与当时的公卿王侯们玩心理游戏了。要知道中国的朝堂上可向来都是枪林弹雨,硝烟弥漫的,正所谓胸有山川之险,心怀斧锯之烈。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认识并适应这些现实,那可真是太无奈,太残酷了。熹宗朝的党争也确实给了朱由检很鲜活生动的人生素材,东林党,楚党,浙党,阉党……。这么精彩的大戏上演在小朱同学从少年到青年的心理性格定型的关键时期,可想而知,崇祯皇帝是以怎样的心理状态开始他的执政生涯的,与前面他向他哥哥提的那个白痴问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朱由检在登基前后已经入住紫禁城的那一段时间里,拒不吃皇宫里的食物,只接受从信王府里带来的饮食。我们大概看出了年纪轻轻的朱由检拥有的细致深沉的内心世界了。


此时崇祯皇帝的宝座身边还有一位威名赫赫的九千岁魏忠贤在冷眼旁观,探探这位皇帝能否像上一位那样对自己依赖和信任。要说这位公公大人也绝对是一个传奇式的风云人物,魏忠贤俗名魏四,河北肃宁人士,职业就是地痞流氓混混一类的人渣。他可不是从小净身入宫的科班出身,而是一次在赌场里输的裤子都系不上了,在他人的冷嘲热讽之下,做了深刻的自我反思:想我魏四也已经二十多岁了,功不成名不就,领着老婆孩子每天就这么混日子,到啥时候是一站啊,天生我材必有用,干脆去皇宫闯闯天下,虽然我不知道后世有个韦小宝,但我知道前辈有个高力士。想罢毅然一刀断却是非根,追随东方不败老人家的足迹去也,虽说一个为进皇宫,一个为练神功,但用句术语,都是为了向上层的社会流动。我们可以想象魏忠贤还作为“男人”时的心理压力,当时医疗条件的简陋与落后,造成巨大的痛苦以及带来的生命风险我们就无法思量(当时他已经成年了,手术的危险系数还要加倍),单是社会上对太监的舆论导向就足够任何人郁闷的,生时天天被旁人用白眼消毒,用唾液洗浴,死后若没有男根合葬,不许进家谱,不许葬入家族墓地。而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进入只闻其名,未见其实的皇宫,来实现当时他自己也不大清楚的出人头地。要知道皇宫里的太监千千万,凭什么就你姓魏的能踩到狗屎?更何况还是一个“半路出家”的非专业人士。

且说此时朱由检要正视的已经不是那个在皇宫中打了几十年杂的魏四了,而是全国上下顶礼膜拜的魏千岁了,是他在党派之争中把其他对手踩在脚下,是他把帝国的权力独揽于手,弄一堆锛凿斧锯给皇帝哥哥劳神去了。现在我终于当家主事了,看我怎么搞翻你。小心谨慎的崇祯帝开始了他的除阉三部曲。一、麻痹敌人。二、寻找并联合敌人的敌人。打击敌人的朋友。三、干掉敌人。动作连贯敏捷,一气呵成。

崇祯皇帝首先把前任皇帝的乳母客氏赶出了皇宫。理由是我哥哥已经挂了,你也应该闪人了。这位客氏夫人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九千岁老魏的媳妇,别惊讶,这是皇宫内院的通则,太监与宫女为排遣寂寞,本着互惠互利,双向选择的理念,择偶成家。当然了,也只能向柏拉图致敬了,玩玩精神层次的男女关系,造孽啊(严重控诉万恶的皇权)。魏忠贤的发迹跟这位客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正所谓“夫”尊“妇”荣,相濡以沫。现在朱由检以光明正大的理由撵走了客氏,向老魏竖起了中指。同时,也给九千岁两颗糖填住嘴巴:向魏忠贤家颁发丹书铁券,这种免死金牌性质的荣誉奖状起到了很大的安慰作用。魏忠贤的房地产建设运动(就是他的生祠)也被崇祯以几句“都是民意啊,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不要盖了,旧的也不用拆了。”给轻描淡写的打发了。

随后小朱同学开始人员大调动,从宫内宦官到朝堂冠盖。该退休的退休,该开缺的开缺。表面上人事组织的新陈代谢,暗地里当然是拉来一票子买我面子的小弟。魏忠贤,现在单挑群殴随便你选!

这一番风云激荡的大手笔自然给满朝文武一个明显的提示。在大明朝的国事论坛里,崇祯皇帝的倒“魏”帖子人气飙升,大家争坐沙发板凳。痛打落水狗,便宜又实惠。主流意识的指向性与大众的话语权相得益彰,给年轻的皇帝上了生动的一课,也左右了他十几年执政生涯的理念。魏忠贤一看大势已去,只好卷铺盖走人,乞求皇上可怜他这把老骨头,放去凤阳守皇陵。走到半路自觉罪恶深重,干脆找了根绳子“自挂东南枝”。此时的九千岁只有用这种方式结束了全国喊打的舆论压力,小朱同学干净漂亮的取得了登基以来的首场胜利,大快人心事,铲除魏忠贤。

龙椅坐稳后的崇祯帝面对一塌糊涂的国事充分暴露出自己一塌糊涂的个人执政水平,白日里沤心东南西北的朝会,夜烛下沥血子丑寅卯的奏章,换来的却是愈来愈不堪的时局。纵观十几年的崇祯政坛,我们可以清晰地触摸到一个具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个体好心办坏事的全过程。



我从百度上搜索出偏执型人格的基本表现特征,现在偷个懒,原封拷贝, 偏执型人格又叫妄想型人格。其行为特点常常表现为:
1. 广泛猜疑,常将他人无意的、非恶意的甚至友好的行为误解为敌意或歧视,或无足够根据,怀疑会被人利用或伤害,因此过分警惕与防卫。
2.将周围事物解释为不符合实际情况的“阴谋”,并可成为超价观念。
3.易产生病态嫉妒。
4.过分自负,若有挫折或失败则归咎于人,总认为自己正确。
5.好嫉恨别人,对他人道错不能宽容。
6.脱离实际地好争辩与敌对,固执地追求个人不够合理的“权利”或利益。
7.忽视或不相信与患者想法不相符合的客观证据。因而很难以说理或事实来改变患者的想法。

患者的症状至少要符合上述项目中的三项,方可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

下面的任务就是对号入座,把朱由检皇帝的言行举止一一规划整合,让我们共同研习下这位苦命帝王的蹉跎心路。

魏千岁倒台后,崇祯皇帝开始秋后算总帐,收拾那些站错队的大臣,当时的几位管事的阁部大臣劝皇上网开一面,抓几个做做样子就算了,毕竟中国的权谋文化熏陶出的是明哲保身的一帮知识分子,谁也保不齐说几句违心的话。太认真的话洪通县里恐怕就没有好人了。现在帝国的麻烦一桩接一桩,实在不是搞恐怖政治的时候。人心一散,队伍就更不好带了。偏偏小朱同学的拧脾气上来了(详情参看性格表现1、5、6)。你们不是不帮忙吗?我自己来!崇祯皇帝回宫后,把这几年的朝臣上下往来文札案牍翻了个底朝上,雅虎百度搜狗google一通狂找,第二天上朝后把一个装满遛须魏忠贤奏章的布袋子向朝臣面前一摊,按名单给我抓!小朱同学估计没看过《三国演义》或者对官渡之战中曹操烧信的做法不以为然。本着除恶务尽的良好心态圣心独运。把原本油浪翻滚的锅里又撒了一把盐,从此阉党余孽诚惶诚恐的打击他人以便蒙混过关保全自己,任性尚气的清流们更是号称与“奸臣”不共戴天。但拥有最终话语权的皇帝是谁也惹不起的,只要摸准了皇上的脉就一切搞定。于是紫绶金勋的百官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和崇祯玩“天黑请闭眼”的心理游戏上,大明朝的国事怎能不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八旗铁骑和陕北乱民成了皇帝心中挥之不去的痛。这两股势力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你方唱罢我登场,有时候甚至就是联合作战。崇祯皇帝按倒葫芦瓢又起,实在是有够焦头烂额的。依照小朱同学的想法,国内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年景不好闹闹情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一家子的事情都好办。但关外这群胡虏,不好好呆着放牧,看我大好江山、锦绣社稷,垂涎三尺,绝对的不可容忍。我们天朝上邦是有些事对不起你们(主要是明军误杀努尔哈赤的长辈)。但我们礼也赔了,谦也道了。还这么不依不饶啊!我们可以看出朱由检的基本策略是内抚外剿。

但他老人家也应该思量思量,你给穷人的救济银子经过层层盘剥后还能有多少?这点钱又能够挺过几顿裹腹之糠?没有活路的百姓除了造反还有什么办法啊?大家谁都不想冒着杀头的危险玩真人版CS。大多数人逼上这条路的唯一理由是:跟着队伍走,有饭吃!你不把安置工作做好,这种现象就不可能杜绝,只是范围程度或大或小而已。大明朝的官我们是没法指望了。老老实实的种地则是年年欠收,灾害不断,据听说明末中国的气候属于小冰河期。十分反常,厄尔尼诺、温室效应、臭氧空洞、海啸赤潮……。小朱同学实在是没办法啊。

而外部的满洲则在与明廷历次的互动中瞧出了帝国的底,那就是外强中干。大多数帝国军队只是做做样子,基本上做到了敌进我退,敌退我也不打的崇高境界。偶尔有几块硬骨头挡一下,权当锻炼锻炼队伍了。皇太极的外线作战确实得到了不少实惠。这种多赚少赔、以劫掠为目的的“武装游行”获得了八旗子弟的一致拥护,却遭到了崇祯皇帝的切齿痛恨。但以明帝国当时的处境而言,想要速胜八旗,荡平辽东恐怕绝非易事。稳扎稳打的节奏又不是政府能够容忍和负担得起的(至少皇帝不这样认为)。以崇祯的个性而言,它要求的是改天换地的崇祯中兴,是国泰民安的煌煌大业(参看性格表现4、6、7)。但当时最为务实的做法,只能是对内抚剿并用,给百姓口活命饭。对外则只好以守为主,战和相间了。



朱由检此时想到了名将袁崇焕,这位明末风云中响当当的人物。袁崇焕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自幼关心兵事,书读得多,胆子也大。别人都是谈辽东则色变,袁崇焕却主动要求上前线,单人独骑先搞了一番田野调查,做到心中有数,全盘布局。其后的宁锦大捷更是举国闻名,可惜被魏千岁冒了军功,一气之下炒了政府的鱿鱼。这次重返工作岗位,被皇帝钦点,荣光无限,自然要用业绩回报皇帝。当崇祯问及需要多长时间荡平边患时。小袁同学一激动,报了个五年计划,事后颇觉后悔,赶紧向皇帝申请了许多附加条件,崇祯皇帝现在被袁崇焕哄的飘飘然,当然全盘通过,并说了很多领导关心,组织器重,不要让全国人民失望的话,把这位袁大帅送出了山海关。

袁崇焕故地重游,发觉状况比自己当初被赶走时还糟糕,明朝守军连战皆北,小组出线基本没戏。只好先筑城囤粮,安民筹饷,着实忙了一番。与此同时,袁大帅开始集权运作,他认为只有把一个战区内的权力集于一手,才可以有效的指挥运筹,策划布局。按照这个思路,他把辽东冀北的陆军和天津登莱的水军统统纳入了自己的管辖领域,而镇守皮岛的东江总兵毛文龙则成为桀骜不驯的靶子让袁崇焕感到必除之而后快。

毛文龙是明廷在辽东兵败后的留下的游击队骨干,找了个渤海湾的小岛作为基地,招徕兵民,修筑工事,竟也渐成气候,给八旗的侧翼嵌入了一颗钉子。本身顺势做起了权倾一方的土皇帝。由于地处明朝,朝鲜,满洲几股势力的交错地带。谁都必然礼敬三分,所以自我感觉特别良好。袁崇焕对这一刺儿头采取了两分法。听我话就老老实实做我的小弟,否则的话,哼哼……。毛文龙没有想到袁大帅在皇帝“五年计划”下的压力,在大帅莅临皮岛检查工作时,迷迷糊糊的被摘了脑袋。袁崇焕的武断行为为自己的失败埋下了伏笔。尽管他是为了抗清战略大局的指挥权的统一;尽管毛文龙海外独尊,跋扈飞扬;尽管在处决毛文龙的具体操作细节在中,袁崇焕力争将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如保留了皮岛的原班人马,安抚毛的亲属和将领。)但一则毛文龙的武装势力对满洲确实有相当的牵制震慑作用。二则毛文龙反意未萌,最多只是和朝廷闹闹情绪,多要点财政倾斜。三则袁大帅的临阵杀将的行为必然刺激到了他的老板崇祯皇帝的方寸(参考性格表现1、2、5、7),遭致猜疑。

其后八旗铁骑入关,袁崇焕千里大回援,皇太极按照八旗的经典军事教材《三国演义》的指导,把袁崇焕推进了死牢。抛开明廷官方公布的罪状不算(这种东东都是唬人的,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就不行,不服还不行。)我们从朱由检的角度来探悉下这起事件的内在索引:1.袁崇焕你说五年平辽,现在你人刚过去,人家就打过来了,我让你救火,结果火却越烧越旺。2.几个从敌营逃回的太监带来了你通敌的情报(当然我们知道这是敌人的反间计)3.这次八旗攻击国都事件开我朝数百年未有之事(上一次是英宗年间),朝议汹汹,总要有个顶罪的。况且又有几个落井下石的大臣把派系倾轧的脏水泼在了袁崇焕的头上。4.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袁崇焕确实有几次没有通过正常的行政程序而越权主事的(以诛杀毛文龙事件为例,还有就是对勤王兵力的分配和部署)。小朱同学此时年未弱冠,捡到这么一块烫手的山芋
又秉具这么一个偏执型的个性。袁崇焕哪里还有命在?

杀了袁崇焕,其他人的日子还要过。崇祯皇帝一面祈求天公抖擞,降才于世间。一面用怀疑一切的治学态度治理朝政。以至于挑选阁臣这样的国家大事竟然采用过最生动的方式——抽签。千挑万选,崇祯朝的中枢大臣们的执政周期基本上好像春晚里的歌曲大联唱,上台活跃一下气氛就转身而去。有单独献唱机会的人寥若晨星,我们翻遍史书总算找到了两个名字:周延儒和温体仁。其实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奸臣!

这忠奸二字并非泾渭分明,历史总喜欢给盖棺定论的人物以脸谱化的形象。忠臣者,顶天立地,一腔正气,五官端正,姿容俊美。奸臣就是尖嘴猴腮,胁肩谄媚,一副讨打的模样。但事实的真相是:选栋梁不等于选美,亡国之君宋徽宗赵佶手下的一班子大臣从蔡京开始,个个都是美男子,但个个都不是好臣子。做官入仕的人,总有为公为私两个方面,象一架天平,你的心向哪一方靠近些,作为定性的标签也就更为明了。另一方面,从执政水平的角度看,又可以分之为能臣和庸臣两类。思想动机和理政水平并不是直接挂钩的,张居正能取得改革的阶段性胜利,而海瑞只能一辈子到处碰壁的差异就在于此,但我从来不怀疑他们为国为民的热忱。反过来,尽管秦桧为南宋王朝初期的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岳大帅的粉丝们不要不服,秦桧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留给我们的形象依然是无比龌龊的,更不要说德才兼失的蟋蟀宰相贾似道了。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周温两人能够得享帝宠的最大的原因不是文武兼资。而是善能揣摩崇祯皇帝的心理,说皇帝爱听的话,做皇帝爱看的事,充分满足了朱由检同志的偏执的心理需求。周延儒出身不错,年纪轻轻的就考了个会试、殿试双料冠军,端的是少年得志。崇祯皇帝一登基,又因为对锦州兵变请饷(就是朝廷很久不给锦州前线的阿兵哥们开工资,结果军队骚然)的奏对深得帝心,从而一路走高,倍受垂青。但政府大臣们联名推选的新一轮人才咨询备忘录的名单里竟没有他的名字。周延儒又暗地里下套,翻出了这名单中的一位有不良记录的老兄钱谦益,以此向崇祯证明此次推选不具备公开、公正、公平的特点。结果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本期名单所列人物全部作废。温体仁也在这次事件中崭露头角。他是万历年间进士,为人工于心计。这次钱谦益事件就是他首先挖掘并曝光的。这两个人由于此事件共同走上了崇祯朝的聚光灯下。

但非常遗憾的是这二位实在不是可以力挽狂澜的人才,哄哄皇上开心,搞派系斗争才是他们的强项。周延儒坐定首辅之位后,把自己的主修课程定位为一个字:贪。收受贿赂,广结财缘。他的亲戚朋友也把握住机遇,有一分热就发一分光,横行无忌,盈满反天,搞得朝堂上下怨声载道。告到崇祯那里竟是没什么反映。但得意洋洋的周延儒忘了,小算盘打得精灵剔透的温体仁怎么可能是久居人下之辈,别人告不倒你不代表心理专家温体仁不行。针对皇上的特点,温体仁下了一剂猛药。他让自己的喽罗上了一本奏折(自己不能亲自出马,大家都是同事,面子上要过得去)。上面说道:“周延儒有一个狐朋狗友进了班房,正赶上皇上你开恩特赦,他以为是周延儒帮的忙,出狱后竟然向其他的狱友要谢礼,说要不是他朝廷里有人,你们岂不是都要挂了?周延儒平时也是对您不尊不敬,说皇上就是个摆设。”好了,这些足够了,崇祯皇帝可以容忍你玩忽职守,但决不可以容忍被人轻视,你周延儒竟然把我当枪使。更可惜的是此时的周延儒还竟然希望温体仁能代他向皇帝求情,真是把他卖了还帮别人数钱,还好朱由检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客客气气的把周大首辅送回了老家,没有深究其罪。

温体仁终于如愿以偿,排挤掉了对手,揽大权于一身,登上了自己人生阶段的巅峰。但他的前敌周延儒人缘还不错,或许是他落井下石的行为太令人所不齿,所以朝堂百官一直骂声不断,温“孤臣”的日子很不好过。可事情往往具有两面性,崇祯皇帝竟因为他招众骂而认定温首辅没有结党营私的爱好,所以圣眷隆久。而温体仁也时时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下了班马上回家,闭门谢客。把反腐倡廉的姿态贯彻的很是到位。在工作上,温体仁凭借过人的头脑把繁乱如麻的户口钱粮整理的头头是道,也赢得了同僚的钦佩。可惜作为一个乱世股肱之臣仅仅有如此作为是远远不够的。头脑中没有国家发展的宏观规划,就靠迎逢皇帝,加上较强的数字存储和运算能力。温首辅究竟能对日益衰亡的帝国有多大的裨益呢?

孤军奋战毕竟不是长久之策,温体仁也寄望打击一部分人进而团结另一部分人,结果一不小心触了雷区。他本准备继续炒钱谦益的冷饭,告他在乡里横行不法。没想到钱谦益这次绝地反击,走关系走到了宫里的一个当红太监。崇祯朝的太监经历了一个先抑后扬的过程,在打垮九千岁魏忠贤后的一段日子里,朱由检恨屋及乌的对宦官严格约束。但明廷官僚队伍的无能和低效迫使皇帝重新押宝押到了这些自己认为最亲近的群体,时常让他们以钦差的身份巡访各地。事实的结果常常是太监们除了关心自己的脑袋外就是自己的腰包了,崇祯在里玩的是用一种病毒制约另一种病毒的伎俩。大明朝的病症却越来越严重了。

在太监与朝臣的合力下,崇祯皇帝开始发觉温体仁也不是那么可爱了,这位首辅又玩了一招以退为进,上表辞职,想探探皇上的态度,朱由检是个情绪化非常严重的人,既然看你不顺眼了,那就一个字的答案:滚。温体仁没想到皇上和他来真的,又急又气,无可奈何下只好收拾行李,回家后估计一直生活在郁闷里,没有几年卒于家中。



你方唱罢我登场,温体仁走人,在家闲居的周延儒经过多方打点,终于如愿以偿的再次登上工作岗位。环顾四周,心中一声长叹:我周延儒又回来了。既然是大家给的面子,我自然不会亏待各位,凡是帮过我的,通通有赏。周大首辅广阔的人脉关系,使得朝野上下对他一片赞扬之声,崇祯皇帝真的以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竟然在朝堂之上恭恭敬敬的向周延儒深施一礼:“拜托拜托,天下的事您就多劳了。”周延儒不久就用答案告诉皇帝他是如何“多劳”的。

俗话说:千里为官只为财。周老先生可是奉此句为圭臬。这回上台,又是故态复萌。放万里江山满目疮痍于不顾,一心一意充实自己的小金库。同时他也凭借自己的权力想要消除厂卫(大名鼎鼎的东西厂、锦衣卫)的特权。一可收得天下公卿之心(厂卫特务组织的名声一向不太好)。二可免得自己的罪行败露。但东厂西厂锦衣卫的007们岂是好惹的,他们不找别人的麻烦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你周延儒竟敢老虎头上拍虱子。于是特务机关一哄而上,专门找周首辅的小辫子,这群专业人士都是鸡蛋里能挑得出骨头的角色,更何况周延儒是个臭鸡蛋!

不久,八旗铁骑定期又来打明朝的秋风,满朝文武束手无策,周延儒不得以请命外派(谁让你是首辅)。他的表现也实在是差劲,一面驻守通州作壁上观,一面把炮制好的捷报连续不断递到崇祯面前。等满洲大军志得意满的班师后,他才不急不慢的命令大军尾随护送一段,回到京城后向皇上一顿大吹特吹,说到为臣我万马军中杀得七进七出,吓得八旗抱头鼠窜云云。这位仁兄的心理素质真是相当的不一般,弥天大谎说得像真事儿似的。崇祯皇帝还真的信了,赏赐频加。但不久厂卫等特务组织的小报告们把真实情况原原本本的捅了上去。资料翔实可信,数据确凿无误,人证物证俱全……。周延儒的官终于当到头了,不过这次他就没这么好的命了,皇帝本来还想依照惯例,把他赶回家了事,但各方的倒周势力怎容得他全身而退,皇帝在一步一步了解“周先生”的光荣事迹后也终于惹无可忍,赐其自尽而亡。

这两位典型人物基本上贯穿崇祯朝的始终,也充分暴露出朱由检的用人特点:选人不严,查人不慎,责之过切,御之过疑,还极其的自以为是。周延儒贬而复用,温体仁几乎举朝尽指其非而依然专宠。皇权天授的优越感和出手除掉魏忠贤的战绩让崇祯皇帝在内心里自矜不已,凡是错误都是别人的。当他不肯为自己的失误买单时,大明朝只有用政府的败亡来承担一切后果。作为一名领袖人物,朱由检不具备承担责任的勇气和魄力,臣下可以失职,因为他们有退路,可以回家种田,可以投降满清,但崇祯皇帝的退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用生命来为覆亡的政权殉葬。

崇祯帝一生数次颁发罪己诏(就是向天下臣民作检讨),但事实上直到临死前的绝笔中还意犹未尽的为自己辩解:都是我的手下坏了我的事。十足一个毫无担当的懦弱形象。兵部尚书陈新甲受他的指示与后金议和,尚未向群臣公开,不慎事先泄漏于朝野,招致群情汹汹(其实想议和的人不在少数,就是觉得名声不好听,所以都充当愤青)。当皇帝的朱由检竟然将其处死,来迎合百官“天朝上邦”的舆论。在南迁以避兵锋的议题中,崇祯帝也是寄希望于统一意见,体面地“南巡”。这位老板既不信任自己的员工,还想和全体员工保持步调一致,真让人抓头啊!

末世帝王朱由检急切的想要让自己辖下的帝国来一个“乾坤大挪移”式的变化,结果如他所愿,但方向正好相反,不是国泰民安,而是国破家亡。他的勤政只是在姿态上表明统治者的主观意愿,却在操作化的过程中产生了加速帝国灭亡的作用,正所谓费力不讨好。崇祯皇帝的偏执型人格从“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宫廷中开始锻造(危机感、过分的警惕),在与魏忠贤的角逐中历练成型(自负、刻薄、和光同尘),经满朝文武各色人等的互动最终登峰造极(急躁、盲目、唯我独尊)。对他自己而言,皇帝需要的是一群有能力,敢承担责任(包括为君王揽过),顺着他的想法办事,杜绝结党营私,对皇帝忠心耿耿,工作流程不会犯错的超人群体。假使朱由检真的能遇上这么一群人,他会放心吗?答案一样是否定的。这样一种个性的太平天子尚有可为的余地。生逢乱世,帝国还有什么期望呢?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当朱由检踉跄的站在煤山之上,面对已经兵火连绵的京城和国家,他的内心一定还是在呐喊:不是我的错。错在哪里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这位被国事摧残的未老先衰的年轻人终于可以抛开繁重的朝政,太累了,你也该歇歇了。抱着对百官的仇恨,对国家的眷恋,对列祖列宗的愧疚。崇祯皇帝渺然驾鹤。虽然从各方的反应看来,朱由检不是一个遭人唾骂的昏主形象(农民军的布告里表示:君非甚暗。明末遗老和清朝更是赞扬有加)。但扪心自问,在皇权独裁的时代里,统治者的个人素质对国家政权的影响还是相当大的,朱由检作为一名拥有实际执行力的帝国元首,没有做好他的本职工作。后人可以同情这个被世事逼迫的没有好好享受人生的无奈个体,也许只有死亡才会让满怀愁绪的朱由检洒脱的淡然思量曾经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英雄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sky2112
一个暴君
不过他是想做好皇帝的
surewin
实在缺乏耐心看完楼主这份长篇大论~
byxmin
这个区,我耐心的看完了几篇了!
现在耐心真的是用完了
我崩溃了!
天啊!
timestory
有长有短,明朝的确是个令中国人倒胃口的朝代,
N__M
成者为王 败者为寇
北平
说到底,明朝是病入膏肓,朱由检没有回天之力。
AUG
“朕非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